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ॐ:生命的禮讚


達文西:我過去以為我在學習怎麼活著,但其實我在學習怎麼死去。 - 雷奧納多 達芬奇



常上瑜珈課的人都有機會念(唱)到「吽」(梵文ॐ,讀音:AUM,OM)這個字(音)。「吽 」代表印度宗教中最神聖的圖像和聲音。作為人類史上最重要的靈性符號之一,「吽 」象徵至高無上的意識和真理。在歷代的印度經典中,「吽 」這個聲音以及它包含的意義幾乎毫無例外的受到推崇。

ॐ最早的記載是在奧義書裡,這些神秘色彩濃厚的文字也是吠檀多哲學的重要組成。在奧義書裡「吽」一直跟「宇宙的聲音」或是「神秘的音節」有關。

羌多加奧義書是印度最古老的奧義書之一。在開卷中就提示讀者要「將「吽」作為冥想的主題」。也說到「詞文跟呼吸是一對的,它們彼此因愛慕而結合,進而產生了唱誦,而最高等的唱誦便是「吽」。



「吽」可以單獨唱誦,也經常在古老的印度梵唱裡作為開頭或是結尾。

印度最古老的一部吠陀經:梨歌吠陀(西元前1500-1000 年)中提到「吽」所包含的這三個音所對應的是宇宙創造的三個階段,而每次唸到或讀到它,便是對於宇宙創造力的禮讚。 5-23

「吽」 當中包含的三個音分別是:

A:代表開始,誕生,創造神:梵天(Brama)

U:代表中間,延續,維護神:庇施奴(Vishnu)

M:代表結束,死亡,毀滅神:席瓦(Shiva)

帕坦加里所著的瑜珈經(西元二世紀)裡有兩句跟「吽」有關的經文:

神作為聲音的存在就是「吽」 (1.27)

「吽」 必要反覆吟唱並思索其意義 (1.28)

我去年年底在台灣教工作坊的時候,便如同經典所說,這個「吽」每天跟著錄音「反覆吟唱」了108次,一連唱了六天。就像魔法師的咒語或是真言一樣,一旦次數到了,「吽」便如同一把鑰匙一樣,開啟了它豐富的內涵。

在一吸一呼,張嘴閉嘴之間,是「吽」的誕生,起伏和消逝... 每個「吽」的「生命歷程」都不盡相同,而無法避免的是一旦張嘴便終將閉嘴,真是所謂「殊途同歸」。而呼氣之後的吸氣同樣是「無可避免」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薄伽梵歌中克里希那說:


的確,有生便勢必有死,而死去的則篤定將再生。既然這個過程乃是無法避免,何必為此悲傷。 27

一切生靈在開始之前都是靜悄悄的,結束也是靜悄悄的,在這兩端中間是所謂生命的顯現。有什麼好為此難過的呢? 28

這些不同的「生命歷程」真如同「人生百態」:有些氣(命)長,有些氣短,有的匆匆忙忙的開始,卻一路振作到底,也有的小心翼翼的開始,卻太過投入其中,結果因「氣絕」嘎然而止。

雖然「吽」開始跟結束就像出生和死亡一樣的「無可選擇」

但是中間的過程是則我們的發揮的選擇和空間,也就是我們要如何「活出我們的生命」!

唱誦的時候,腦袋瓜裡可以什麼都沒有,就跟著錄音唱,如同糊裡糊塗的過了一生,別說108次,一萬八千次完了也是個「0」。我想這是為什麼經典裡說要唱誦時要思索其意義。

由於我自己的瑜珈習練的著眼點是夾在意識和身體之間的能量層面,也就是一方面促進能量(血液)循環,另一方面化解擁堵。促進循環的主要途徑是通過動作,但是在唱誦時身體是相對精緻的,因此意念成為主要途徑,這使得該習練極大程度上成為一種「冥想」或是「靜心」。

意念的控制是一種專注的練習,而專注點幾乎可以是任何事物:比如上述意識到每個呼吸如同生命一般的三個階段便是一個例子,但是容易陷入思考的「漩渦」裡而離開習練的「當下」,因此偶爾「拜訪」便可,不宜「久留」。聲音的震動是一個很好的關注點,因為這個「震動」總是發生在當下裡,如果能把震動的區域更加「精確化」就會更好。我經常使用的是瑜珈到底脈輪系統,也就是將每一個震動帶到脈輪的位置或區域。哈達瑜珈系統中的七個脈輪位置從骨盆底上至頭頂,包含整個軀幹和頭部,也就是涵蓋了身體所有的器官和系統,因此從生理學的的角度,它全面覆蓋了所有系統的血液循環。

而化解能量的擁堵,在此主要的方法是「放鬆」,而放鬆的重點則參照協和瑜珈(Yoga Synergy) 的創始人賽門伯格歐利維(Simon Borg-Olivier)所提出的12個具有「意識」和「下意識」雙重身分的部位,這些包括骨盆底肌群,橫隔膜,眼球等的可以放鬆能夠更加有效的達到生理現象上的放鬆,平靜神經系統。

從此每一次的唱誦便有著清楚的目的性,有如每一次生命所帶來的獨特的「使命」。這樣的「使命」使人首先意識到每一次生命的「有限性」(你能做的就是這麼多)。因此要怎麼來安排你的時間?要完成些什麼?成為關鍵之一,如同對人生的規劃。這讓我想到印度教的人生四個階段:第一個階段是一個人的成長,學習,第二個階段是成家立業,第三個階段是夫妻倆離開子女開始靈性的追尋,第四階段連夫妻都要分開,成為獨自的修行,走完生命的最後階段。

在唱「吽」的過程中,很明顯的是要給予足夠的時間來結束,因為氣吐完了,狼狽的「氣絕」,生命嘎然而止。如同一個人死的「不明不白」。

因此我們要如何看待每個「吽」如同我們看待自己的生命,那些覺得要用大半生來來準備死亡的人恐怕還是少數,大多數的我們都活得精彩而充滿火花,但必須時時意識到生命的短暫和有限。

每一次的「吽」我們都學到一些教訓,可以馬上在下一次裡嘗試和運用,真是如同「前世的累積」,雖然每一口呼吸都是一個全新的開始,但是我們卻是不一樣的,因為我們越來越知道,依照個人的選擇和傾向,該怎麼走完這條路!

註:這篇文醞釀了一個月,很高興終於有所交代,特別獻給參加彩虹山嶺六天工作坊的夥伴們

圖一:「吽」的梵文字

圖二,三:張嘴/閉嘴 日本奈良的Kofukiji 的兩尊守護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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